近段时间，国内社交平台上涌现出一大批所谓“战地萌宠”的人工智能生成短视频，引发网民广泛关注。画面中，头戴粉色蝴蝶结的幼年猫咪或举着AK步枪疯狂扫射，或拉响破片手雷炸毁停车场，因动作滑稽、反差十足收获大量点赞。但也有评论结合局部冲突中将动物用作自杀式炸弹的真实案例，认为此类视频将战争段子化、娱乐化有失妥当。

社交平台涌现所谓“战地萌宠”的人工智能生成短视频（图源：视频截图）

  无独有偶，婴儿在废墟堆哭泣、美女士兵惨遭俘虏……这些可利用人工智能生成的战争宣传素材，都在获得关注的同时引发争议。尽管向往和平是多数人的共同认知，但在人工智能的支持下社会对战争代价的接受门槛不升反降。

  进入数字传播时代，生成式人工智能已深度嵌入内容生产、渠道分发、效果评估的全链条，使得战争宣传的模式发生根本性转变。一方面，人工智能作为新兴工具为己方提供了更高效、更隐蔽、更精准的宣传能力，人人可宣传、处处能宣传；另一方面，技术的滥用加剧信息污染、削弱社会信任、引发舆论围剿，甚至一度使战争宣传滑向伦理失范的边缘。这种“赋能”与“反噬”并存的状态，共同构成了人工智能成为战争宣传“双刃剑”的重要属性。

  深度伪造消解真实边界。人工智能所生成的多模态深度伪造内容上至领导人表态、下至一线官兵投降，并借助更加猎奇的剧情、更加夸张的表现可实现在社交平台迅速传播。一旦内容虚实混杂、真伪难辨时，公众舆论将陷入“什么都不可信”的认知虚无状态，真相核查成本呈指数级上升。2023年巴以冲突期间，双方均利用哭泣婴儿等深度伪造影像来指控战争罪行，最终导致国际社会对任何一方都产生“信任危机”。战争宣传的最终目的是赢得信任和建立认同，而人工智能的越界可以说反倒摧毁了根基。

X用户用热力图和AI检测质疑战争宣传图片真实性

  算法极化加剧对立仇恨。战争因其特殊性具备高敏感度，而极端化、煽动性宣传内容往往能获得人工智能算法推荐，故为多变体、饱和式的战争宣传方式提供了可乘之机。当算法忽视目标受众的心理状态，持续向用户推送由人工智能批量生成的仇恨言论、侮辱内容、虚假叙事等宣传内容时，极端主义和报复心理的滋生将导致群体对立、社会割裂，军民、平战界限进一步模糊。

用以煽动情绪的虚假文章链接（图源：网络）

  数据投毒深化长期影响。当前社会生活对人工智能的依赖已从工具辅助演变为基础渗透，甚至相关智慧辅助功能已成为默认项。若在人工智能数据流中注入战争宣传精心设计的恶意样本，如将愤怒误标为恐惧、将厌战情绪误读为高涨士气，系统会在后续生成和投放策略中逐渐偏离真实事态，原本精准滴灌的优势将沦为精准错配，己方工具也因此被悄然改造为对手代理。此类战争宣传所具备的潜伏性、累积性、扩散性，构成了最容易被低估却影响最为深远的威胁。（郭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