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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8日,由中国科学技术协会主办,中国自然辩证法研究会、黑龙江自然辩证法研究会、天津市自然辩证法研究会承办的第二十八届中国科协年会“跨学科科研与人才支撑”专题论坛在京召开。围绕跨学科科研与人才培养,光明网记者采访了浙江大学中国科教战略研究院教授叶民。
工程教育“天然”需要跨学科
“人才培养要高水平支撑国家发展战略,这是高校义不容辞的责任,也是最大的动力源。”叶民说。在他看来,工程教育本身就具有实践性和综合性,天然需要多学科交叉融合来培养人才。
叶民进一步阐释,工程教育的跨学科属性并非外部附加,而是由其本体决定的。工程活动直面真实世界,任何一项工程都涉及技术、经济、环境、社会等多维因素,单一学科的知识体系根本无法覆盖完整工程链条。因此,工程教育“天然”地要求多学科综合与融合,这是人才培养的基本规律。
同时,中国工程教育改革的动力机制与西方截然不同。叶民指出,美西方高校多走自然演进之路,由市场需求缓慢拉动;而中国作为后发赶超的大国,走的是“政府主导、高校主体、企业参与、社会协同”的独特路径。这一机制在过去几十年中高效适配了快速工业化进程,未来培养跨学科人才,同样需要在这一框架下持续发力。
学科导向与专业办学的“张力”
“这里面自然有一种张力:一个是学科导向,一个是专业应用。”在叶民看来,这是跨学科教育面临的最大挑战。
他解释,中国工科人才培养基于学科设置的学院制培养模式——学院因学科而设,发展学科是学院最基本的工作。但工程人才培养面向的是真实工程问题,解决复杂工程问题从来不是单一学科知识能应对的。
如何破解?叶民认为,工科学生首先要“跳出技术看技术”,不能只钻研自己二级、三级学科的专业知识,还要涉猎其他二级、一级学科等不同领域。更要“跳出技术领域”,从设计到制造再到运维,完整的工程链条超脱于技术本身,必须跟社会打交道。
他举了一个生动的例子:“任何工程项目从创意设计开始,就要关注多元的、复杂的,甚至相互冲突的社会因素。比如你要建一个化工厂,或者一个垃圾焚烧厂,本来是可持续发展的好举措,但当地百姓是否准确理解你的技术指标?不一定。”因此,工程师必须有与社会沟通的能力,并且从设计阶段就要把可能给居民和社会带来的不良影响尽可能缩小甚至消除。
“这就是我们讲的,基于技术,又要跳出技术。”叶民总结。
破局之路:增量平台+存量改革
如何推动跨学科人才培养真正落地?叶民给出了两条路径。
一是“做增量”——在既有学院学科之外,依托国家重大战略任务和重大项目,建设跨学科平台或团队,用真实问题凝聚不同学科的青年学者。
二是在“存量”内部改革。高校应更多关注真实的科技问题和工程任务,以“不为所有但求所用”的方式,在完成任务中专兼结合组建多学科师资队伍。
叶民强调,要把大学的科学研究,特别是研究型大学的科学研究成果和资源,“有效的转化为育人的资源,镶嵌到人才培养的模式当中去”。他认为,工程教育要沿着完整的工程链条,在真实的工程实践背景中进行,无论是校内多学科协同,还是产教融合,都需要通过真实问题来培养学生的综合能力。
评价体系亟待“破题”
谈及青年教师在跨学科研究中面临的困境,例如在单一学科“不够专”,在交叉领域又“缺标准”,叶民认为,关键在于“指挥棒”的调整与制度完善。
他举例说:“一个做工程教育研究的博士生,横跨工程和教育两个领域。如果论文送到工科教授手里,他们会说‘这既不是化工理论也不是机械理论’;送到教育专家手里,又会说‘这不是教育原理也不是课程论’。”
怎么办?叶民建议,交叉学科论文送审不能按学科来分,而应基于研究主题词匹配专家库。
叶民认为,中国工程教育已走过适配快速工业化的独特道路,当前最迫切的是构建自主知识体系。“这需要全体理论研究者和实践者共同努力。”
记者:李欣哲
剪辑:罗苡柔(实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