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重构科学范式，全民科学素质如何跟上时代步伐？

　　当前，人工智能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渗透进生产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更从底层重构着科学研究的范式与生态。当科研模式、技术形态、产业逻辑都发生深刻变革，全民科学素质该如何跟上时代步伐？

　　9月20日，2026科普中国智库论坛暨第三十二届全国科普理论研讨会主论坛在北京举行。论坛以“加强科学技术普及服务 全民科学素质提升”为主题，汇聚两院院士、科普专家、国际组织代表及科研工作者，围绕AI范式变革下的科学素质升级命题展开深度研讨。

　　AI重构科研范式 重塑科学素质内涵

　　数智技术的快速演进，不仅推动科学研究从“人类自主”向“人机协同”转型，更深度赋能实体经济与国家战略，从核心定义到覆盖边界全方位重塑了新时代科学素质的内涵与要求。

　　中国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战略研究院执行院长、世界工程组织联合会前主席龚克指出，2026年是人工智能概念提出70周年。这项技术从诞生之初就是多学科交叉融合的产物，历经数十年起伏积累，近年来与大数据结合实现规模化突破，正全方位改变生产生活形态。他强调，人工智能本质是人类创造的技术工具，每一步发展都源于人类创新，目前没有证据显示其能够自我进化，人与技术始终是创造者、使用者与工具的关系。

　　龚克将人工智能风险划分为内生风险与衍生风险两类：前者源于技术本身的概率生成机制，存在模型幻觉、事实偏差等必然局限；后者来自不当使用，包括恶意造假、过度依赖等问题。在他看来，应对风险不能仅靠制度治理，更要筑牢全民科学素质根基。

　　数智素养正成为科学素质的核心新内涵，其根本是巩固人的主体性——既要让公众理解AI的技术原理与能力边界，既不神化技术也不陷入“AI威胁论”恐慌；也要培养人机协同能力，善于提出问题、判断输出质量、整合技术成果完成创造性工作。

　　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研究员徐星非常关注AI对科学范式的深层重构。他表示，当前科学研究正从“人类自主的科学”向“人工智能辅助的科学”转型，“公民科学”与“寡头科学”两种趋势并行：AI降低了科研门槛，具备基础科学素养的公众可借助工具参与科研；同时算力、数据资源的集中，也可能让前沿创新向少数科技主体倾斜。这意味着科学素质的培养重心必须从单纯的知识积累，转向强化科学思维训练、科学伦理培育和人文精神塑造。

　　中国科学院院士、西安交通大学教授管晓宏以氢赋能零碳智慧能源系统为例，系统拆解了智能技术如何破解清洁能源“不可能三角”。在他看来，公众对新能源、“双碳”战略的认知差，恰恰是数智时代科学素质需要补齐的短板——公众不仅要懂AI技术本身，更要理解数智技术如何赋能产业发展、支撑国家战略。

　　多维协同发力 探索素质提升路径

　　面对AI范式重构带来的全面挑战，与会专家普遍认为，科普工作必须开展系统性变革，从内容方法、阵地建设、制度保障、开放合作等维度协同发力，构建适配智能时代的全民科学素质培育体系。

　　徐星提出，科学教育与科普要做好“加减法”。“减法”尤为迫切：削减机械性知识灌输、重复性技能训练，给青少年留出独立思考、探索兴趣的空间。“加法”聚焦三个方向：加强人工智能工具应用教育，强化科学思维方法训练，提升科学伦理与人文精神培育。

　　他特别强调博物学与博物馆的载体价值：博物学以形象化、故事化的方式展现自然世界，是青少年建立科学兴趣的天然入口；博物馆作为科普核心阵地，能将抽象科学思维转化为可感知体验，帮助公众建立整体科学观，补上科学与人文联结的重要一课。

　　在中国科技馆馆长郭哲看来，智能社会正从工业化、信息化向智能化跃迁，人类认知世界的方式正从确定性因果推理转向动态概率预测，传统单向灌输式科普已无法适应时代需求。科技馆必须打破物理围墙与学科边界，打造“没有围墙的大学校”，将核心使命从“展示知识”转向“启发好奇心”，着力培育公众的“启问能力”，让公众在沉浸式体验中建立系统科学认知，守护人的主体性与创造力。

　　制度体系的完善是素质提升的根本保障。中国科普研究所党委书记庞晓东表示，我国已建成中国特色的公民科学素质测评体系，形成“科学精神与思想、科学知识、科学方法、解决问题能力”的“四科两能力”评价框架。2025年我国公民具备科学素质的比例达16.74%，提前一年多完成“十四五”规划目标。下一步将依托分级评价机制，针对不同区域、不同重点人群制定差异化科普策略，推动科学素质建设从“补短板”向“高质量发展”转型。

　　DG2CI主席、中欧美全球倡议创始人高大伟认为，科技不平等正在成为新的全球发展鸿沟，而科普是跨越地缘与意识形态分歧的共同语言。中国在全民科学素质提升方面的实践经验，对全球尤其是发展中国家具有重要借鉴价值。推动中外科普交流互鉴，既能讲好中国创新故事，也能凝聚全球共识，共同应对数智时代的共同挑战。（光明网记者 战钊）